“快擦擦。”欣語遞給江小月一張紙巾，“別哭了，一會兒該你領獎了。”

不知不覺間就淚流滿面了。

江小月擠出笑容，說：“沒事沒事，我臨場醞釀了一場哭戲，磨練演技呢。”

“那你繼續磨練。”欣語一把搶送紙巾，沖她翻了白眼。

感情刺激淚腺需要時間，比芥末油、辣椒油、桂花油之類緩慢得多。

司柔正看頒獎領獎，聽到江小月的話，又見她臉上有淚漬，趕緊替她補妝。

“我出去透口氣。”

江小月悄悄溜出會場，凝望窗外，調整思緒，主持人采訪第九項大獎得主時她才進來。她嘉賓席經過，看到唐屹潮一絲眼風都沒給她，她心裏頓時堵得難受。

領獎時，盡管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設，她仍情緒不高。好在燕大師給她頒獎時不吝嗇讚美之詞，替她提分不少。有了燕大師的肯定，她就是跟最佳狀態差十萬八千瓶脈動，也沒人挑她，反而認為她靦腆、沈靜、不張揚。

從主持人報出壓軸大獎得主“海上生明月”的名字，直到她領獎結束，唐屹潮一直在低頭擺弄手機，別說看她，目光都沒往臺上掃一眼。

唐屹潮和“海上生明月”的故事早已傳得人盡皆知。今天兩人一起出現在會場，想捕捉再續故事的人不少，可看到唐屹潮如此淡漠，就認為江小月成了過去式。人們各懷心思，私下交流或對外爆料也摻雜也各種猜測。

頒獎完畢，總編鼓舞士氣，來了一場熱情洋溢的演講，時間不長，卻把會場氣氛推向高潮。之後宣布自由活動十分鐘，接下來是文藝表演。

江小月的節目在最後，她無心看別人表演，就回了房間。剛呆幾分鐘，燕大師就讓人打電話叫她到預備室，有幾個細節需要跟她和屠龍再次溝通。

燕大師講得很仔細，結合了舞臺、現場、鏡頭下等多種表演環境，江小月受益非淺。斟酌燕大師提出的問題，她和屠龍又簡單彩排，精力全用到了排練上。

傷感純粹是閑得慌，忙起來就顧不上了。

服裝是提前備好的，董文芳跟海納傳媒借的化妝師、造型師演出一開始就趕到了預備室。他們都是專業精英，很快就按設計好的形象給屠龍和江小月化了妝。

江小月一身莊重的黑袍，長發盤起，玉簪束住，四平八穩的形象和妝扮就像是久經官場浸潤，仍有一顆赤子之心的包青天。屠龍則一襲飄逸的白衫，假發披肩，發帶綁束，象一個游歷的學子，置身另一個空間，以後世的目光稱頌青天。

兩人一出場便帶來了讓人驚艷的視覺效果，在燕大師的指導下，沒有表演基礎的屠龍在舞臺的演繹也很到位，江小月就更是游刃有餘了。屠龍嗓子不錯，江小月唱京劇有基礎，十幾分鐘的節目，掌聲此起彼伏，接連不斷，轟動全場。

音響、燈光和攝影等也都是董文芳借來的，提前就調試好了，只為他們這個節目服務。之前的節目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，自然就酸倒了一片人。

他們的節目演完，年會的答謝演出也就結束了。江小月到後臺卸妝休息，直到晚宴開始，她才出來，和獲獎的作者坐了一桌。燕大師被網站的領導擁簇坐到了嘉賓席，不用她照顧。司柔和董文芳跟工作人員坐到一起，她也輕松了很多。

沒在嘉賓席上看到唐屹潮。

江小月期盼的目光在會場內外搜尋了幾遍，沒看到他，她心裏忐忑。直到開席，她會場內外轉了一圈，連衛生間都去了，也沒見到他的身影。她心裏充滿失望，人也變得無精打采，再美菜肴也吃不出味道了。

欣語敲了敲江小月的肩膀，低聲說：“他回去了。”

“嗯？誰？”

“你想找的人。”欣語挑了挑嘴角，“他女朋友來了。”

“啊？哦！”江小月見欣語一幅看好戲的神態，輕哼一聲，不再理她。

“你就不想多問些什麽？”

“不想，沒興趣。”江小月大口吃菜，味覺卻冬眠了，致使她如同嚼蠟。

欣語才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沒興趣，湊到她耳邊說：“屠龍卸妝出來，碰到他要走，就在門外跟他抽煙說話，碰巧我經過，也跟著閑聊了一會兒。

我問他為什麽不吃飽就回去，他說他答應陪一位女士共進晚餐。我問是不是你女朋友，他就笑，說是家裏介紹的，從小就認識，感覺也不錯。這不就等於承認交女朋友了嗎？江小月，你抻得太過了，與他擦肩而過，你後悔去吧！”

原來是有女朋友了，要陪女朋友共進晚餐。

江小月深吸一口氣，感覺胸口火辣辣的，好像痛飲下烈酒一樣。她已成為將被時間沖淡的過去，之後的每一天都是新的，他有女朋友再正常不過。

“我後悔什麽？都過去了。”

“江小月，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，就別嘴硬了。”

欣語拍了拍她的頭，嘆氣說：“剛才我跟屠龍都誇你，說你表面沈靜，內在卻有股子沖勁。他就笑，笑得很開心，看得出他很高興、很喜歡聽別人說到你。

我要是你，各方面都這麽優越的男人，打死我都不會放棄，錯過這樣的，你還想找什麽樣的？他家裏給介紹了女朋友又怎麽樣？從小認識的人要想談戀愛早就談了，何必等到現在？到現在才走到一起，除了利益牽絆，就是彼此將就。”

江小月沈默不語，手上很認真地分割一塊排骨，思緒已神游九天了。

網站的領導挨桌敬酒，來到他們這一桌，氣氛活躍起來。江小月還和往年一樣，人安靜，話很少，逢敬必喝，連幹幾杯都不推托。想跟她多說話的人看她喝得豪爽、沈默依舊，就把千言萬語都化在酒中，又吞到了肚子裏。

“喝多了？臉紅得這麽誘人。”

“沒有，這點酒算什麽？”江小月很少喝酒，但有量。

“沒喝多，卻也有三分醉意了，是不是感覺現在狀態不錯？”

“那當然。”

酒喝到這時候正好，從身到心，都有一種迷醉的舒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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